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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5月 07, 2023

[達克寓言] 時代與規則

年輕的詩人失魂落魄地跟著老學者繞湖穿林走了許久,一路無話。

老學者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或無聊,只是帶著淺淺的笑容引路。


不知不覺間,身旁的車馬喧囂漸盛,年輕人才驚覺自己跟著老人開始往城鎮的大路上走了許久。

正當詩人想開口詢問學者時,一小群騎士輕裝策馬地穿過人群沿路馳來,主道上的車馬與行人們紛紛往兩側讓開,唯獨老人反而站定在路央,無絲毫讓路的準備。

年輕人此時回魂般總算清醒,連忙上前準備拉開老人閃躲。

可,老學者卻笑著對詩人搖了搖頭,足下不移。

老人尚未開口解釋,騎士們卻已無聲無息地停在學者與詩人面前,與剛才的市街喧嘩、馬嘶蹄響全然相反。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天地反差,年輕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完全搞不清現在是鬧哪齣?

正確地說,從他聽老人之言,在湖邊救起那條湖魚後,他就覺得整個世界的運作規則都天下大亂了,一整天下來他沒搞懂過任何一件事……現在站在馬路正中央攔住貴族騎士的車駕都天經地義了嗎?

這種時候,這些騎士老爺們不是應該大呼小叫地皮鞭馬蹄如雨雷擊將攔路的鄉民殺得血肉模糊嗎?

「難道,這大陸上,竟然還有一個城鎮的道路規則是『行人優先』的嗎?」年輕人突然覺得就算湖中精靈宣稱給了他當代所有的知識,他還是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來。

「因為,這樣的規則,領先這個時代太多。」老人彷彿接上了年輕人的思考節奏,低聲地回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答案。

「新的時代會不一樣嗎?」詩人問道,完全忘記了兩人的處境。

「每個時代的正義都不一樣。」學者斬釘截鐵。

「若正義會變,那還叫正義嗎?」詩人突然想到:「可是剛剛其他鄉民們讓路了啊,為何你沒讓就沒事?」

一老一少沒頭沒尾地問答起來。


就在兩人低聲對話間,一陣似火般的焰紅在詩人的眼前徹底燒開。

為首的輕裝騎士一甩斗蓬,炎色隨風而起,首領竟下了馬。

貴族騎士竟然會因為平民而下馬?年輕人正在懷疑自己需不需要眼科醫生時,首領身後另外兩個騎士也旋即下了馬,一語不發。

定睛一看,這下,年輕人更懷疑自己需要的恐怕不只是眼科醫生了,若大陸上有腦科醫生,自己肯定需要……

因為,領頭下馬的貴族騎士首領竟是個年輕女子!

星期二, 7月 22, 2008

小詩人與老學者

[達克寓言] 小詩人與老學者

年輕的說唱詩人在森林的小徑邊遇到了此地極為有名的一位老博學者。兩人邊說邊聊地結伴要繞湖穿林。
就在兩人來到林心湖畔邊時,看見了一隻正在草地上掙扎、快要死去的湖魚。
老學者看著魚,對年輕的小詩人說:「你怎麼不救救這隻魚呢?將牠放回湖水裡去吧?」
小詩人心中早已是千思萬想,從完全不管這魚、到煎煮炒炸,甚至是拿去賣都想完了,就是沒想到要救這魚。
但老學者都開口了,小詩人只得照辦,彎腰捧起了魚,輕輕地將之放回湖水之中。
那魚一入水,便一溜煙地消失在湖心深處。
小詩人似乎有些生氣,想罵魚不知感恩,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就在小詩人想要起身繼續行程時,卻發現老學者掛著微笑,一直看著魚消失的方向,視線久久未移。
小詩人才剛要開口催老人上路,霎時間,湖光閃現!千百道光亮卻柔和的溫芒自魚游進的湖心發散了出來。
下一秒,一位全身鱗片的湖之精靈已經漂浮在兩人的身前。

小詩人訝異地說不出話時,湖中精靈卻先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小詩人,早一步開了口:「謝謝你們剛剛救了那隻魚,為了報答這份善心,我可以替你們實現一個願望。」
小詩人滿臉驚喜,老學者卻仍是那不變的微笑。
精靈又分別看了看兩人,繼續說道:「你們有兩人,這願望只有一個……」
小詩人聽到這兒,臉色已是大半失望。
老學者還是淡笑,慢慢地說道:「那就讓給這位年輕的詩人吧。」
小詩人的面色像是撥雲見日,笑容燦爛得一如見著了冬陽。
精靈點點頭,轉向小詩人:「我可以給你當代所有的知識,與媲美此地領主總財產的一大袋寶石,你要選哪一種?」
小詩人前一秒聽得如癡如醉,後一秒卻開始苦惱萬分。他抱著頭,啞著聲,不知選哪一個才好。他看了看身邊笑得溫和又氣質翩翩的老學者,又望了望遠邊森林外領主那高聳的城堡塔尖,矛盾得一下蹲、一下跪,整塊草坪都讓他給踏平了。
老人立著柺杖,興致盎然地等著。
精靈輕浮湖面,耐心十足地待著。

小詩人最後一咬牙,不再看著城堡,認真地將自己的眼神與老學者交會,仰起頭來,對著精靈大聲地說:「請給我知識!」
精靈不帶任何感情地回答:「那就如你所願!」

精靈一溜煙地消失了。

小詩人的眼光突然空洞了起來,過了好半晌,他才終於在草地上坐了下來,眼神一直望著遠邊的城堡。
老學者的笑容一直沒變,只是撐著柺杖,靜靜地看著小詩人。
又過了好一會兒,小詩人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剛剛應該選寶石的。」




「五十年前,我也是這麼想的。」老學者笑了笑,慢慢地走進了林間小徑。

星期五, 11月 09, 2007

師者(其一)

[達克寓言] 師者(其一)

其一:
新生報到後的第一堂課,長老走進了教室,看著台下那群坐著的學生,散發著青春期那特有的驕傲不遜。


長老說:「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不服氣,認為:『怎麼一個死糟老頭,一隻腳都在棺材裡了,哪有什麼能教我們的呢?』」台下學生一陣冷笑,無語,但卻也給了答案。


長老揚了揚左手的字典與右手的古經,慢慢地說道:「隨你們指定字典的任一頁,若,我念出頁中的任一個字,你們都能拼寫正確、筆劃無誤,我寫出頁中的任一個字,你們都能讀音正確、解釋無誤;那我就給你們鞠躬。」

台下學生幾乎全笑了,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坐在作前排第一個學生還大笑著直接回答:「古經呢?古經又拿來作啥?」

「隨你們指定古經的任一頁,若,我唸完古文後,你們能默寫出來,並且一字不誤地翻譯作白話,那我拜你為師。」長老冷靜地回答。


學生們這下笑得更大聲了,幾個同學開始慫恿第一個學生繼續發言,第一個學生一副當仁不讓的表情,站了起來,朗聲:「意思是,長老你覺得字典與古經考試你都不會出錯?」


長老搖頭道:「不敢,我只是懂得如何閱讀與使用這兩本書而已。」

第一個學生一臉不屑,直言:「講來講去還是一團廢話,那我們拜古經與字典為師就好,何必理你這糟老頭?」


長老淡淡地說:「是的,古經與字典都是我們的老師,它們甚至是老師的老師。」

學生們紛紛互相張望,擺出勝利的姿態,甚至有人開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了。

「可是,沒有字典,我們就看不懂古經;沒有古經,我們就不懂這些字組合起來所蘊含的真知灼見。而沒有我當老師給你們解釋,你們連這兩本書怎麼合在一起閱讀與使用都不曉得。」長老靜靜地放下手中的兩本書。


一片默然。

星期一, 6月 04, 2007

麻雀的食物

[達克寓言] 麻雀的食物

小麻雀對烏鴉說:「我總是啄果子或稻穗來吃,每次都要跑好遠才能找得到食物,真麻煩。」
烏鴉回答說:「啄木鳥每天只要在樹上敲敲,就會有蟲子吃。」

小麻雀聽了,就飛去找了啄木鳥,想要學怎要啄木抓蟲。但,任憑小麻雀怎麼在啄木鳥旁邊吱吱喳喳問了大半天,啄木鳥就是鑿著自己的眼前的樹幹,偶爾抬頭起來張望一下,完全不理麻雀。

小麻雀又飛回來找烏鴉,說:「啄木鳥不理我。」
烏鴉講:「鸚鵡自己可以去樹上摘果子下來,想吃就有。」

小麻雀聽了,又飛去找鸚鵡,想要學鸚鵡摘果子。
麻雀問鸚鵡說:「鸚鵡、鸚鵡,你能不能教我怎麼摘果子?」
鸚鵡嗚嘎了一聲,拍著羽翼飛到了一顆龍眼樹前,一喙咬斷了龍眼跟樹枝的果蒂,大口吃了起來。
但任憑小麻雀怎麼咬,牠的嘴太小,就是沒法弄下龍眼。

麻雀只好失望地飛回去找烏鴉,問:「鸚鵡的嘴太大。」
烏鴉答道:「貓頭鷹總是在睡覺,但他永遠吃得飽。」

麻雀馬上就又飛去找貓頭鷹。
貓頭鷹正在睡覺,小麻雀在牠身旁吱吱喳喳了大半天,貓頭鷹都沒有醒來。可,有了啄木鳥的經驗,這次麻雀鐵了心地要等貓頭鷹的回答,就站在貓頭鷹的旁邊等,等著貓頭鷹醒來。

黃昏到了,小麻雀等得失去耐心了,想要飛走。牠餓了一天,想說現在飛走還來得及在天黑之前稍微在撿一點東西吃。只是,都已經等了大半天,小麻雀不甘心花了這麼多時間卻沒有得到一個答案,牠咬了咬牙決定繼續等。
最後,天總算黑了。
就在小麻雀快要睡著時,牠聽到身旁傳來一個低鳴的聲音:「哈,一醒來就有麻雀吃。」

星期日, 6月 03, 2007

鑽石砂(其四)

[達克寓言] 鑽石砂(其四)

其四:

已變成青年的少年再度回到了自己第一次看見海的那個港口,佇立在當初望海的白珊瑚碎石海岸邊。
他的手中依然抱著一罐來自他出生之地的白沙,沙漠之沙,他依然沈默,只是腳邊多了兩大個黑袋。
遠邊一個銀鈴般的笑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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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換鐵,鐵化金,金買鑽,鑽石卻燃成了灰燼之砂。

鑽石砂(其三)

[達克寓言] 鑽石砂(其三)

其三:
幾年後,商隊坐了好久好久的船,數十個日升月落,來到了海的另一邊,一個大都市裡。這兒的街道上人們摩肩擦踵,五顏六色的衣裳穿流不息,他看傻了眼。
父親再度去做生意了,留他一個人站在馬車旁,看著千百人來回穿梭。
正當他開始覺得無聊時,一個帶著高頂帽,留滿大白鬍的老人,拄著柺杖朝著少年狂奔而來。
那老人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他腰間掛著的金短刀,眼皮子夾著的單眼鏡片迅速滑落,要不是有條金鍊子吊著,那玻璃鏡片早就落地摔個粉碎了。
少年沒多說什麼,隨手抽起了腰間的金短刀,遞給了白鬚老人,讓他看個仔細。
老人一拿到金短刀,驚訝得幾乎忘了呼氣,彷彿多吹一口氣,眼前的金短刀就會飛走一般,不停地反覆打量著少年的刀。
老人看了許久,才回過神,西哩呼嚕地對著少年講了一大串連珠砲,對著少年比了一大堆數字。
少年搖搖頭。
這下老人更急了,窘得滿臉白鬍都幾乎站了起來,他開始在腰間東摸西摸,最後抓起了一個手掌大的黑色袋子,整個打開,抓起了少年的雙掌,往少年掌中猛然一倒,一顆顆有著少年小指頭那麼大的鑽石落滿了少年的雙掌,才倒了半袋不到,就多得幾乎要滿了出來。
少年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的鑽石裝回了黑袋子裡,遞還給老人,又搖了搖頭,伸出了兩根指頭。
老人看到少年無動於衷,幾乎慌得快要斷了氣,趕緊拿下了頭上的帽子往身後一邊揮、還一邊喊。
遠邊一個正等在另一輛馬車邊的黑人青年看見了老人的呼喊,趕緊跑了過來。
老人跟黑人說了幾句話,黑人趕緊回到了馬車上,誠惶誠恐地抱下了兩大袋黑袋子,每一袋都比少年的腰還粗。
老人示意黑人打開袋口,讓少年看清楚袋子裡所裝的東西。
滿滿的鑽石,全都是和剛才老人拿給少年所見一模一樣的指頭大鑽石。
拿到了金短刀,老人歡天喜地,在黑人的攙扶下回到了他的馬車上,完全看不出來剛剛老人是怎麼自己一個人跑到少年面前的。
老人的馬車朝著夕陽急馳而去,少年隻字未語
日落了,父親也順著落日的餘暉回來了,父親看著少年腳邊兩大袋東西,皺了皺眉頭打開看了看,又把袋口綁好,示意兒子跟自己一起把袋子扛進馬車裡,父子倆隻字未語。

鑽石砂(其二)

[達克寓言] 鑽石砂(其二)


其二:
幾年後,父子的商隊繞過了大片幾乎天天下雨的叢林,不知越過了多少條河,終於爬上了一座林中之山,在山中的城鎮裡,人們用巨石搭起了一座高塔,他抬頭仰望著這一生中從未見過的高聳建築,十分詫異。
父親又去做生意了,再度留他一個人站在林邊看著眼前的巨塔。
正當他正思索著巨塔的用處時,一個青年的呼聲打斷了他的沈思。
那青年踏著無聲的步,一身的黑從林間穿出,毫無痕跡,他手中所握的山豬大腿此時仍淌著鮮血。
青年一直看著少年手中早已有些鏽斑的鐵魚叉,兩眼直瞪。
少年笑了笑,迅速地用鐵魚叉刺了刺旁邊的巨木,魚叉沒有絲毫彎曲,又戳了戳青年的山豬腿,一叉便入,沒有絲毫阻礙。
少年的鐵魚叉尖端淌著血,直直未彎,青年腰間的金短刀淌著的也是血,刀刃卻是既彎又頓。
青年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傻了,趕緊抓起了自己腰間的金短刀,示意要遞給少年,又指了指少年手中的鐵魚叉。
少年楞了一下,旋即會過意,笑著搖了搖頭。
青年急了,趕緊多遞上自己手中的野豬大腿。
拿得鐵魚叉,青年笑得開懷,衝進了市集裡,引起了一陣騷動。
少年遠眺著那群圍著鐵魚叉的山地青年,隻字未語。
日落,少年的父親回來了,看著少年手中的金短刀與野豬大腿,撿起了路邊的枯枝升起了烤肉的火,父子倆隻字未語。

鑽石砂(其一)

[達克寓言] 鑽石砂(其一)

沙換鐵,鐵化金,金買鑽,鑽石卻燃成了灰燼之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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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沙漠行商的少年,終於跟著父親來到了遙遠的海港,看著第一次見到的海,他訝異得久久不能自己。
父親去做生意了,留他一個人站在滿是白珊瑚碎石的海岸上看著那片無盡的湛藍汪洋。
正當他看得入神時,身邊卻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童音,他轉頭一看,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有著一身紅通通的膚色,一對閃亮亮的大眼睛,他深黃的皮膚與丹鳳眼成了強烈的對比,小女孩嘰嘰咕咕的連珠砲更讓他的沈默難以招架。
小女孩指著他手上那瓶白沙,搖了搖自己手中的鐵魚叉,笑了,笑顏裡的燦爛遠比遠邊的夕陽更為奪目。
少年一個沒注意,那小女孩已經一把抱過了他手中的那瓶白沙,他出生之地的白沙,一個勁地把鐵魚叉塞進了少年的掌中。
在小女孩嘻笑著的如風倩影裡,少年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鐵魚叉,隻字未語。
日落,他的父親回來了,看著他手中的鐵魚叉,偏了偏頭,父子倆隻字未語。

星期日, 4月 08, 2007

小蛇與蝙蝠

[達克寓言] 小蛇與蝙蝠

夜了,寒氣漫月。
小蛇凍著有些受不住,可,他還是得掙扎著從沙地的坑裡出來,他可是餓了好幾天,總得找個蛋或什麼的裹腹。
小蛇隱約知道自己也是從蛋裡出生的,對於吃蛋,他總是有些不悅,可,實在餓了多日,現下已不再有那麼多體力與沙鼠追逐了,他只能妥協,找最不會還手的蛋吃了,即便那是蛇蛋。
星光點點,綴透薄霧淡雲,沒有絲毫風響,卻依舊涼意沁著,小
蛇彷彿聽見了什麼低沈的呼鳴由遠而近,他從未聽過這種聲調,他本能地開始扭縮起了身子,想要在沙地、岩石與雜草中間先找一個地方躲避。
正當小蛇好不容易找著一個沙坑要鑽進去時,他發現了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迅速地劃過了他所處的天際。小蛇嚇得差點沒昂首吐信!要這是鴞,小蛇必定沒命!
但,等小蛇定心一瞧,才發現是個黑影鑽進了自己身旁的一顆果樹之花裡。

「吃花蜜的傢伙!軟趴趴!」小蛇咒罵著,正準備重新回頭開始找尋可食用之蛋時,剛剛那恐怖的低鳴又再度從天而降!小蛇嚇得竄進了沙坑裡。

「我吃花蜜,但我跟你一樣有骨頭。」那低鳴可是不平之鳴。

小蛇抬頭,在月光裡定睛一瞧:呵,可是隻蝙蝠呢!
確定蝙蝠不吃蛇,小蛇可就不客氣起來了:「骨頭?你的骨頭盡是空洞,硬得到哪裡去?身上不該長毛的地方長滿了毛,翅膀上卻長不出毛。跟鴞一樣會發出奇怪的怪聲,卻沒有鴞的凶猛。大家都說你們吸血、很兇殘,其實原來不過是只敢欺負花不會反抗的飛天鼠輩!」

蝙蝠從花裡探出了頭,冷靜地說道:「我骨頭有空洞,是為了減輕重量,讓我能遨翔天際,你身上幾百根骨頭也只能在地上爬。毛只長在該長的地方,夠暖便足。我吸花蜜,同時也替花授粉繁衍,好過你吃蛋滅人子嗣還沾沾自喜!」
蝙蝠一展皮膜雙翼,縱身一躍翔進夜幕之中。

星期一, 3月 12, 2007

好心人(其四)

[達克寓言] 好心人(其四)

其四:

老狐狸靜悄悄地來到小花貓旁邊,在湖邊坐了下來,望著林頂滿月光灑鏡湖的碧色。

小花貓一面往湖裡舔著水,一面用前腳不停地洗著自己的臉,想洗去嘴裡與臉上的血腥味,更慶幸自己眼睛沒有受傷。

老狐狸瞇起了眼,看著湖水倒影裡有些狼狽的小花貓,似笑非笑地張開了嘴,放下了嘴裡的兩隻黃色小雞,用右前腳推了一隻獵物去給右邊的貓。

貓偏著頭,看了看左邊的老狐狸,有些不解。

「餓了吧?」狐簡潔地說著。

貓一時沒弄懂狐的意思,眨了眨她的大眼睛,繼續看著狐。

「幫人前,自己不能先餓著。」老狐狸昂起了他毛色稍褪的頭,「幫有救的人,放棄與利用沒救的人。」

「利用?」小花貓眼睛睜得更大了。

「吃吧。」狐又瞇起了眼,「吃吧。」

好心人(其三)

[達克寓言] 好心人(其三)

其三:

少年走到自己佈下的陷阱旁,嚇了一跳,自己的鐵夾子竟然被折斷了;正當小獵人琢磨著是什麼動物力氣這麼大,能拗開鐵夾時,他聽到旁邊有個低鳴。

「嗷嗚……」

少年小心地舉起自己的獵槍,蹲低了身子往哀鳴的來源走去,盡力不讓自己與四周的樹枝落葉擦出任何聲響。

「嗷?」

但,對方的聽力似乎好得驚人,馬上就發現了正在靠近的小獵人。

嚇得正準備開槍的少年,馬上就發現了叫聲的來源是一隻倒在地上滿頭是血的小黃狗。

「嗷?」狗怯懦地看著小獵人,眼中沒有絲毫憤慨。

少年放下了槍,想了半晌,狗是種夠聰明的動物,是不會被鐵夾困住的,那,弄壞鐵夾的又是誰?

「嗷?」

一人一犬對望了幾分鐘,最後還是小獵人先靠近了小黃狗,拿出了腰包裡的肉乾跟水……還有藥草。

小黃狗著實餓了,看到人類遞過來有香味的乾肉,象徵性地嗅了兩下,馬上就咬下肚去了,也沒空管那人類小男孩開始抱著自己,往自己頭上擦一些綠綠的、臭臭的還會讓傷口有些刺痛的東西了。

小獵人抱起了小黃狗,確認了狗受的只是一些小皮肉傷,很快地便帶著狗開始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今天沒抓到吃的,卻收買了個好幫手……不過就每天多花些肉乾而已。哼哼,有了這好鼻子跟利牙,明天開始,森林裡的獵物還跑得掉嗎?」少年自言自語著,懷裡的小黃狗正滿懷感激地東舔西舔著……

星期一, 3月 05, 2007

好心人(其二)

[達克寓言] 好心人(其二)

其二:
入夜,小花貓下了樹,正準備開始找尋野鼠當晚餐時,意外地聽見了樹下的地底傳來了奇怪的雞鳴。
小花貓好奇地探頭到樹下奇怪的大洞上看著。
「是誰?啾?」稚幼的雞鳴裡,聽得出驚慌失措。
小花貓本來不想回答,因為晚上視線特好的她看出了摔落洞底的,是隻黃色小雞,而且滿身是血,身上還被木樁刺傷。
「啾……是誰?妳能幫忙我嗎?」黃色小雞的聲音很微弱。
「你傷得很重,」小花貓的好奇心蓋過了警覺,「我可能幫不了你。」
「帶……帶我去找我媽媽……救我……」小雞聲若細絲。

小花貓想了一會兒。
「救我……」小雞重複著。

貓無聲無息地下了洞底,精確無誤地轉了一圈她美麗的尾巴,閃開了地上的木樁,落在黃色小雞的身旁。
「告訴我,你媽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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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貓溫柔地叼著黃色小雞穿過了大半個樹林,朝著森林與草原邊界的方向走去。
小雞漸漸地沒了聲音,貓嘴裡的溫度也慢慢地低了,還有一種乾涸的血獨有的氣味,貓有點不高興,但她還是很堅持地行著。

就在小花貓快要走出樹林時,遠邊的地平線已然濛濛亮起,前方的樹林邊傳來了一陣雞鳴,伴隨著一群小雞稚嫩的雜音。
迎面而來的,是一隻大白母雞,後面跟著一群與貓嘴裡的小雞堪稱一模一樣的黃色小雞。

「咕!」大白母雞一聲尖叫!「那是我的孩子!」
她身後的那群黃色小雞也吱吱喳喳地叫了起來。
聽到這兒,小花貓悄悄地低下了頭,無聲無息地把嘴裡那隻沾滿鮮血的小雞放在軟軟的落葉上。

「妳!妳這個兇手!」母雞歇斯底里地朝著貓衝了過來,作勢就要啄貓,「妳殺了我的孩子,還玩弄他的屍體!」
黃色小雞們也全部尖叫著跟了上來。
小花貓著實一驚,退了半步,但她卻仍高舉著她美麗的尾巴。
「把我孩子的命還來!」母雞終於追上了小花貓,狠狠地朝著貓的眼睛就是一啄!
小花貓趕緊偏著頭,跳了開,爬上了樹。

「我的孩子啊!」母雞叫著。

好心人(其一)

[達克寓言] 好心人(其一)

其一:
小馬因為頑皮,在森林裡被獵人的鐵牙陷阱給夾住了,倒在落葉堆上唉唉叫。
小黃狗路過時,聽到了小馬的哀嚎,趕緊跑過來看看;發現了小馬受傷後,小黃狗馬上開始用嘴幫幫忙把夾子掀開。
「你忍耐點喔,我現在就想辦法救你。」小黃狗一面用力地咬著鐵牙夾子,一面安慰小馬。
「嗚嗚,好痛喔。」小馬繼續哭著。

「糟糕,真的夾得太緊了。」小黃狗暫時鬆開了嘴,偏著頭。
「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我才行。」馬乞求道。

「那,我可能得更用力的咬開夾子喔。」狗用著警告的口吻。
「嗯嗯,拜託你。」

小黃狗這次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用力地開始咬著夾子的其中一面,想盡辦法要把夾子拔開。
「啊啊!好痛,好痛喔!」小馬叫道。
小黃狗想停下來,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作,只能繼續咬著。
「我的腳會斷掉的!」馬淒厲地鳴著。

突然之間,啪咑一聲,夾子終於斷掉了,小黃狗來不及閃開,被斷掉的簧片打得滿頭是血。
「嗷嗚……」
小馬掙扎地站了起來,試了試自己的腳,看起來沒事。
「嗷?」小黃狗血流滿面,卻仍爬到馬的面前,好心地問著:「有沒有事?」
「哼!」馬傲然而立,由上而下斜視著下方早已被鮮血染紅了面容的狗,嘶吼道:「都是你!我的腳才會多痛這麼久!」
「可是……」小黃狗臉上痛得說話都口齒不清了。
「你活該!」馬一個轉身作勢拔腿要走。

就在小黃狗不知所措的當頭,小馬冷不防地後腳一起,狠狠地把小黃狗踢得老遠!
「嗷嗚~」小黃狗伴隨著哀鳴,被踢飛而出,摔在橡樹腳下,痛得爬不起來。
小馬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星期四, 12月 07, 2006

英雄

廣場上,市民們高聲地歡呼著,呼喚英雄之名的浪潮無盡迴盪著,猶如層層堆疊的浪潮,無人能敵。
英雄站在市鎮大廳的頂樓外陽台上,笑顏燦爛得連夕陽都不敢與其爭輝,他沉穩而有力地擺動著自己的右手,彷彿晚風與市民的擺動都由他決定。
他,出身教會,亦是當年女神之子的候選人之一,離開教會後,城內第一學府貿易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前些年與外族的征戰雖敗,但卻也因為他的賭命斷後,止住了全軍皆墨的慘劇,由一介小小的預備軍官化作市民的英雄,傷癒後更成了呼聲最高的市長接班人;如今,他以大勝之姿入主市政大廳,成為了眾望所歸的「英雄」。
市民的歡呼終告段落,英雄示意司儀宣布他要批示公文得先退進市長辦公室後便旋即轉身。

退入市長辦公室後,市長秘書,亦為英雄養子的青少年趕緊奉上濕熱的毛巾。
英雄接過了毛巾,悄悄地坐進高背椅,閉眼沈思。

秘書覺得奇怪,便問道:「父親,您……不是要處理公務嗎?」
聽著養子的疑問,英雄溫和地笑了笑,但輕覆雙眼的毛巾卻仍未拿下,「我正在處理啊。」
秘書聽了更加地疑惑,「可是……」
「可是,我什麼都沒作,對吧?」英雄的笑意更濃。
「不,我不是這意思……」秘書不知所措。
「你認為市長的職責是什麼?」
「呃,服務人民?」
「什麼叫服務人民?」
「嗯……作人民需要的事情。」
「人民需要什麼?」
「呃……」

星期五, 11月 03, 2006

青蛙(其三)

[達克寓言] 青蛙(其三)

在一鍋正在被持續加溫的冷水裡,泡著沒有被綁起來的三隻青蛙。
兩隻綠色青蛙都一如往常地在水裡待著,絲毫沒有什麼其他的感覺,唯獨一隻黃色的青蛙發現了水溫好像漸漸變高了。
「呱!水溫好像變高了耶!」黃色青蛙說。
「那又怎樣?春天時水溫也會變高啊。」一隻綠色青蛙回嘴。
「呱!可是,水溫變高的速度好像太快了一點。」黃色青蛙又說。
「別理那黃色的傢伙啦,他因為自己顏色不一樣,總是喜歡講奇怪的話,想引起大家注意。哇。」另一隻綠色的青蛙叫道。
「呱!不行,水溫越來越高了,我覺得事情不太對勁,我們還是離開這池水吧。」黃色青蛙仍不死心。
「哇,嫌這裡太擠想趕走別的青蛙就說,不要用這種爛理由危言聳聽。」第二隻綠色青蛙又叫道。
「呱!大家趕快一起跳吧!以我們的跳躍力可以很輕易地跳出去的。」黃色青蛙還在為了同伴們吶喊著。
「我們為何要離開一個有水的地方,到另一個不一定有水的地方去?」第一隻綠色青蛙終於又說話了。
最後,黃色的青蛙自己一個跳出了正在被煮沸的水鍋裡,逃到了廚房外的水溝中。
剩下兩隻綠色青蛙成了饕客們餐桌上的青蛙湯。


--出自《帕勒戴斯之詠》《至善聖都》

星期四, 11月 02, 2006

青蛙(其二)

[達克寓言] 青蛙(其二)

牧羊人在寒冬的草原邊,發現了一隻正在冬眠的青蛙。
牧羊人不慌不忙地連同包著青蛙的半塊冰,全部帶回了自己的帳篷裡,直接將包著青蛙的冰直接丟入了冷水鍋裡,接著才開始慢條斯理地點火煮水。
從冰悄悄融成冷水,再從冷水漸漸煮沸,青蛙雖然從冬眠中醒了過來,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身處險境,冷水就這樣成了熱湯。
青蛙湯,成了牧羊人一家新鮮的晚餐。


--出自《帕勒戴斯之詠》《至善聖都》

星期三, 11月 01, 2006

青蛙(其一)

[達克寓言] 青蛙(其一)

農夫在大旱已久的田裡,抓到了一隻難得的青蛙。
農夫興高采烈地把青蛙帶回家去,喜孜孜地燒好了一鍋熱水,並放入了自己所有僅剩的乾樹根,想好好地煮一鍋青蛙湯。
就在農夫將活生生的青蛙丟入滾燙的熱水中時,青蛙卻被燙得跳了出來,驚人的生存本能令青蛙從廚房的窗口一躍而出,就此消失無蹤。
樹根湯,成了農夫一家最後的晚餐。

--出自《帕勒戴斯之詠》《至善聖都》

星期三, 8月 09, 2006

雞的問題

[達克寓言] 雞的問題

雞問鴨子說:「如果,有一天,有隻雞很喜歡很喜歡你,可是你並不喜歡他。他很努力對你好,可是你就是沒辦法對他好。你會怎麼作?」

鴨子回答說:「繼續努力對他好。」

雞點點頭,走了。


走著走著,雞遇到了烏龜,雞又把同樣的問題問了烏龜。

烏龜回答說:「讓我想一想。」
然後就縮回殼裡面去了。

雞等得不耐煩了,自己先走了。


走著走著,雞遇到了黃鼠狼。
雞雖然很害怕,但,他很想知道自己最大的敵人之一會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雞又跑上去問了黃鼠狼同一個問題。

黃鼠狼大笑著回答說:「我會吃掉他!你要讓我吃掉嗎?」

雞嚇得飛奔而去。

雞跑了好遠好遠,終於跑不動了,停了下來,看到了一個人類,迎面而來。
雞又問了人類這個問題。

人類笑著回答說:「那我會徹底地利用他,而且讓他完全沒有察覺。」